[HP同人][亲世代]1979

Shivery 发表于 2007-08-28 20:44:22


  我以前肯定是写过HP同人的,但时间太久远,以致连那几页纸放哪儿都不记得了。
  因此以回归以后为准,这是第一篇。

  献给我深爱的亲世代,愿他们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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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1979
  Author: Shivery 
  Pairing(s)/Character(s): 亲世代ALL
  Rating: PG
  Disclaimer: 人物和背景都属于JKR女士,不是我的。
  Notes: 狗血废柴有,情节杜撰有,缺乏条理有,人物走形有,私心偏爱有。但如果存在时间线计算错误,请指出,谢谢。
  
  
  

  1979是一个奇妙的年头。
  与无疑将成为魔法史课程永恒的考试重点的饱含传奇色彩的1981年相比,那至多算是血雨腥风的恐怖夜晚来临之前,从阴冷天穹飘落的细雨,而较之许多人记忆里悠然自在的昔日好时光,1979年又太过压抑,宛如宁静湖心由于秋风扫荡而荡涤起的层层涟漪,正以一种令人担忧的速度向整个水面扩散。
  处于风暴中心位置的人们,有些没能熬过这一年。幸存者们微笑着,带着对前辈的敬仰和怀念,迎接下一缕的新年曙光。终有一日,他们也将成为曾经的风华记忆。
    
  这里,记载了部分被正统历史所遗漏的小片段。
  
  
  January
  
  “阿瓦达索命——”
  一道耀眼的绿光闪过,被击中的男人张开手臂,摇晃着向前扑倒,因恐惧而睁得滚圆的眼睛最后努力去看的是落在台阶上的贺卡。最后一丝光也从他的瞳孔中消失了,他没能读到小女儿用稚嫩的笔迹写的“祝爸爸新年快乐”。
  「海外著名专栏评论作家离奇丧命!」
  「来自神秘人的警告——解析死者的绝笔文章!」
  「食死徒向媒体发起挑战!谁将是下一个受害者?」
  ……
  体型瘦削的眼镜青年将几份报纸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目光在那张新闻照片久久停留——小女孩趴在父亲的尸身上哭得泣不成声——眉头纠结成一团。他面前的办公桌摆放得十分凌乱,几个身披鲜艳战袍的小人儿骑着扫帚飞来飞去,鬼飞球与游走球在羊皮纸与羽毛笔上方横冲直撞,险些碰翻墨水瓶。他放下报纸时,刚好瞥见小小的金色飞贼翕动翅膀在眼前闪过。
  “好伙计,我得和你们说再见了。”
  James平静地说道,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去整理物品。一切打包完毕,他指挥箱子跟着自己走到门口,留恋地回头望着那些有趣的魁地奇模型,“衷心期望这告别只是暂时的……现在,我要去口述辞职报告了。”
  
  “这样说来,你的离开把上司气得不轻?”
  “哈哈,他原以为我是开玩笑呢,还一个劲儿向我解释目前不能加薪的客观原因。我煞尽口舌再表述一遍,他总算弄明白了,又开始神经兮兮地强调我们社里新增了多少多少安全保卫措施,弄得我只好撒腿就跑。”James大笑道,“真不知道过去几个月里我怎么忍受得了他!”
  “他当然会这么想,自从那作家——”
  “自从那大胆揣测食死徒名单的作家和他的编辑一块被神秘人干掉以来,几乎就没有报纸还敢刊登针对社会时政的文章。现在他们都把精力集中在教家庭主妇用什么咒语能做出好吃不油腻的牛尾汤上了!”
  对座的Remus轻笑着,“你自然不会是因为害怕而退出的吧。”
  “哦,我实在烦透了这种工作,除了魁地奇和高布石比赛以外什么都不能过问!真是憋死我了!”James狡黠地眨眼,“我认为,上天赋予我的才能应该能在什么更有价值的地方大放光彩。”
  “我记得,你向来很讨厌黑魔法的。”
  “所以说战场可能更需要我——那你呢,Moony?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Remus笑了笑,他可没兴趣耗费时间精力重复十一封拒信上近乎雷同的内容,更不愿朋友为自己的缘故义愤填膺冲进神奇动物管理司抗议他们披露个人隐私。无论如何,他打算最近拜访一下魔法部二楼。

  
  February
  
  Sirius在魔法部的升降机里巧遇Remus。
  他惊讶地注意到对方柔软茂密的头发有几缕已悄悄向灰色转化,一如愈发苍白的脸色,而这日绝非满月前后。Remus朝他微笑,神情却透着疲倦。这让他不安。
  “别为我担心,Padfoot。”Remus敏锐察觉到他尚未出口的关切,“处境不会比James在毕业前夕调侃的更糟的。”
  “噢,我可从未担心过你在某个月圆之夜被麻瓜逮着送去动物园。”他尖锐地指出,“魔法部对你做了什么?”
  Remus若无其事地摇头,傲罗指挥部办公室里端坐的老太太不过是拿魔杖戳破了他心里本就脆弱的幻想泡泡。狼人不可能被接纳为傲罗,即使他的成绩完全符合要求,即使是在动乱的年代里。
  “正好,我也打算去会会他们。”Sirius狡黠地转着灰蓝色眼珠,“这大半年我也游荡得够了,想验证下前年复活节Mcgonagall教授给我的好心提醒是否事实,她似乎想告诉我这几年傲罗培训中心不愿接受某些家庭出身的学员。”
  “比如Black家族?”
  “他们才不在乎你有没有跟家里断绝关系呢!”Sirius短促而清脆地笑了声,“我敢打赌等待我的将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表格和一封冷冰冰的拒信。明天我俩一块去霍格莫德喝点什么,顺便哀悼下命运的不公如何?”
  Remus跟着笑了笑,努力克制自己在Sirius面前说出消极想法的冲动:没什么公不公平的,这就是目前魔法世界的主流规则,仅此而已。
  
  次日,魔法部的优秀傲罗Frank Longbottom悄悄钻进三把扫帚,站到两个外表清醒眼神飘忽的年轻人面前,刻意压低了嗓音,“我能提供一份适合你们的工作,唯一的问题是,它可能意味着高度危险。”  


  March
  
  霍格沃兹现任校长幻影移形至位于高锥克山谷Potter家的台阶上时,年代久远的老房子正承受着恶作剧和爆笑声带来的冲击,奶黄色的天花板咯兹咯兹抗议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粉红色和紫罗兰的泡泡。
  年轻的寿星半真半假朝好友捅了一拳,而Sirius吃吃笑着,右手仍然紧抓住魔杖。
  “不过是为你接下来的壮举提供浪漫点的环境罢了,Prongs,亲爱的老伙计,Lily亲口答允过你可以向她索要任意指定生日礼物的,不是么?”
  “怎么连你都知道……”
  James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仿佛要掩饰自己的羞涩般,匆匆扭头确定绯闻女主角还在厨房帮Potter夫人的忙。利用这承诺现场求婚?Merlin在上,Lily Evans是个正直勇敢的好姑娘,可是七年围剿与反围剿的丰富经验让他有120%的把握确信她会回以最意味深长的危险笑容然后不动声色地毁掉今天的生日宴会——假如他真的敢如此仓促地决定终身大事的话。
  于是当Dumbledore敲响屋门后,看见的仅是围在双层奶油蛋糕旁的人们祝福的笑颜——表示热烈欢迎的Potter夫妇,亲兄弟般挨在一块、连吃惊表情都很相似的James和Sirius,以及困惑地眨着绿眼睛的Lily,非常温馨的小型家庭聚会。
  “晚上好,但愿我的突兀造访不至于造成诸位的困扰。”校长快活地说道,“事实上,我替抽不出身亲自前往的Lupin先生和Pettigrew先生捎来了他们的礼物,祝Potter先生十九岁生日快乐。”他俯身将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两只彩色盒子放在桌上,用只有James和Sirius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补充道:“并转述他俩的嘱咐:请未来的新郎先生务必把握住千载难逢的良机。”
  在场的两名Marauder面面相觑,再一次确定,霍格沃兹的秩序制定和管理者在过去七年的系列恶作剧事件里绝对也起到了或多或少的推力作用!
  “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听听三位的意见。”当Potter先生和Potter夫人满面笑容地离开客厅时,Dumbledore的语调变凝重了,浅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关于Frank已经对Black先生建议过的加入凤凰社的问题——我认为,你们都应该意识到了,人的一生中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物的,对吗?”
  他从一张张专注的年轻面孔里读出了好奇,但更持久的是勇往直前的意志。不愧是三个格兰芬多。 

 
  April
  
  Frank代表凤凰社给Sirius布置了第一项任务:跟踪Nott。他是已被确认身份的食死徒之一,然而魔法部目前掌握的证据尚不足以逮捕他。
  “这就是凤凰社存在的理由。”曾经的格兰芬多级长严肃地告诉学弟,“我们负责做那些必须有人做而魔法部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Sirius点头表示了解。
  “跟着他,想办法弄清楚他与哪些人接触,最好是能探明白食死徒究竟在策划什么。”
  “交给我吧。”Marauders的头子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设法给斯莱特林出身的傻瓜们找麻烦不会比对付费尔奇和鼻涕精更为难的。”
  4月22日的夜晚,泰晤士河长堤附近散步的伦敦市民目睹一条缺乏项圈和口套束缚的纯黑色大狗沿途奔跑,惊惶之下纷纷让道。黑犬似乎没注意到人们的负面情绪,专注地嗅着地面留下的细微气味,径直追着某个身上散发苦艾蒿味道的男人去了。
  “天哪。”在人群中央,一个矮小的尖鼻子青年情不自禁发出惊叹声。
  
  “听说昨晚你去参观了麻瓜的河滨广场?”
  此言一出,Sirius被黄油啤酒呛着似的咳嗽起来,他死死盯着桌子对面一脸云淡风轻的Remus,“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Peter看见你了。”
  “然后他就叫你来警告我?”以黑犬为化身对象的阿尼玛格斯站起来对虚空做了阵抓咬的假动作,“OK,我承认这违法。可是你瞧,要完成凤凰社的任务这无疑是最有效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你该不会要求我舍近求远吧,Moony?”
  Remus将视线投向窗外的碧蓝长空,以避开直视对方表情的危险。噢,每次Sirius犯了什么错被他逮着,都会试图用一种小流浪狗似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他,而Remus就是拿这张英俊面容上浮现出来的孩子气没辙。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回他可不能再心软。
  “违法犯罪和违反校规是两码事,Sirius,我不能对此视而不见。”他直截了当指出,“除非你想比你跟踪的食死徒更早进阿兹卡班,不然就尽快改掉动辄变成Padfoot的坏习惯。James和Peter可没有拿执行任务当犯罪的借口。”
  “那是因为Prongs的形态显然不适合在森林以外的场合出现,而Wormtail——哦,等等!”
  Remus的表情给了他肯定答复。没错,朋友中最弱小的一位也加入了凤凰社,这让Sirius有些意外,他嘟哝着说他本以为Wormtail不敢冒这个风险的。但Moony平静地制止了他错误的猜想。
  “你忘了,他也是一个Marauder。”
  Sirius耸肩,看起来高兴些了。
  “这么说我们又能站在同一战线上了?听起来真叫人兴奋。”
  “没错,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总部开会,针对你揪出的苦艾蒿交易,Dumbledore也许会有些重要的想法要宣布。但在那以前——”温和而不乏坚毅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敲在Sirius心上,“我想先听你发誓说决不擅自让Padfoot在外游荡。”
  
  
  May
    
  “你肯定吗?”
  “非常确信。大剂量或经常服用苦艾蒿会造成昏迷、精神错乱或瘫痪,要是由我来配置药剂,混合毒芹和海马,不需要太大的剂量就能制服魔法部那些夸夸其谈的老头们。”
  “好,很好,这将是多么振奋人心的胜利——假如Nott没有蠢到丢失了我们所需的草药材料的话。”Lucius高傲而冷酷地斜瞅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瘦削男人,“黑魔王非常生气,Nott,你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让Potter他们劫走了宝贵的物品,你让他失望。”
  在失败者吐出哀求之词前,刚才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抢先扬起了眉毛,“James Potter?”
  “啊哈,记起与你同一年级的竞争对手了,是不是,Severus?”浅金色长发的贵族继承人若有所思地道,“没错,就是他。我们得到消息,Potter最近加入了一个喜欢捣乱的小团体,他,也许还有他那些自大的朋友们。可恶得很,经常破坏我们的计划……但我不担心,伟大的黑魔王总是能除掉眼前自不量力的小飞虫的,何况我们现在有你——魔药天才!我猜当年你一定也是Slughorn教授的宠儿吧。”
  Severus极轻地抿唇,他很清楚Potter和Black是怎么在背后称呼Slughorn和他那个该死的俱乐部的:Sluggy!他反感Slughorn的程度与仇恨Potter不相上下。当然,他总会接受派对邀请,跟白痴没啥两样地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一群疯子相互搭讪,就因为Lily Evans也在那张受邀名单上。她经常很明快地回答教授没兴趣参加,但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可能接近她的机会。
  他痛恨丧失理智和尊严的自己,却无力自拔。
  Voldemort的得力助手似乎并未发现同伴眼中流露的异色。“你是个优秀的斯莱特林,Severus,多年来你一直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无愧为这一荣耀的头衔。而今正是我们登上华丽舞台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这个晚上有一场食死徒的盛宴,随我一起去吧,你将实现入学以来的崇高理想,真正成为我们中间值得信赖的一分子。将全部身心奉献给我们无所不能的伟大主人,他将十分愉快地接受你的顺从。”
  我的崇高理想?
  苍白的脸色飞快掠过一丝潮红,为礼貌和敬意而在Lucius高谈阔论过程中刻意维持的浅笑变得扭曲了。
  怎样都好,只要能狠狠地教训和嘲笑Potter——
  有什么零乱的景象旋转着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令他紧紧咬着牙。那是最后一年的毕业舞会,Slughorn大笑着带头鼓掌,Lily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她穿着式样简洁大方的粉红色袍子,光彩照人,那些亮晶晶的饰带和她深红色的长发一样,随着轻盈舞步在空中高高飞扬;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微笑的脸庞,简直透不过气来。然而她的眼睛只注视着一个人。
  那双比祖母绿宝石更迷人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James Potter可憎的面孔。
  那一刻Severus发誓用整个灵魂诅咒他。既然心底渴求的光辉时光已离他而去,那就索性投身于令人沉醉的黑暗世界吧。为此他可以忍受左臂前端烈火灼烧似的痛苦,可以对主人卑躬曲膝至耻辱的地步,连从小迷恋着的黑魔法的奇妙魅力都无法给予他这般无所畏惧的动力。
  他将深藏内心的对自己的怨气统统转嫁给一个或许并不无辜的人身上,并顽固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June
  
  又一批霍格沃兹的七年级学生将捧着一叠N.E.W.Ts证书离开校园,如同迎风飞舞的千千万万蒲公英的种子,兴高采烈地冲向更广阔的天地。
  Sirius百无聊赖地在霍格莫德闲逛,迎面走来的不仅是快乐的毕业生,还有喜气洋洋、从心底焕发自豪和满足之情的家长们,这或许是天下为人父母者最幸福的时光,大概也是纯血巫师和麻瓜父母极少数能达成共识的时刻之一。
  落寞自英俊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但仅仅是那么一瞬。
  去年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可没人簇拥。16岁的Sirius果断选择离开Black家族,那时他就必须意识到所有这一切后果。不过他决不因此而后悔。在他看来,格里莫广场12号没有一丝一毫的值得留恋之处。
  偏执狂和自大怪的黑暗聚集地——他用这句话形容自己的家。
  “你是指你们家的成员?”Peter望着他,似乎吃惊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是的,可怜的Wormtail,他简直无法想象高贵纯洁的Black巫师家族有朝一日会被后人用如此不屑一顾的语气描述。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笑起来。
  当然了,Sirius不想用这些词形容他自己。它们同样也不适用于Regulus,那孩子只是个不懂得反抗的小傻瓜,从小就被父母灌输的那套纯血统理论洗了脑。自Regulus不负众望进入斯莱特林的那天起,毒蛇和雄狮的明争暗斗传统就为原本淡漠的兄弟关系加上了新的注脚。最初的两年里Regulus爱上了在公共走廊里吐出一些义愤填膺的词句截住他,这真可笑,他勾着James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观察涨红了脸的弟弟,想保持高傲优雅的姿态而用尖酸刻薄的讽刺表达仇恨?那是斯莱特林级长Malfoy的拿手好戏,不是他的。
  五年级的时候Regulus铆足了劲要在魁地奇比赛中把他撞下扫帚,游走球像空中炮弹一样咆哮着冲过来,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孩子愤怒变色的表情。那之后不久Black夫人正式宣布将长子从族谱除名,使两人关系降到历史性的冰点,将对方视为空气的冷漠成了走廊里的新风景。再后来,Sirius潇洒地离开了学校。
  现在轮到Regulus领霍格沃兹的毕业证书。
  他想象父母穿着最昂贵的黑色长袍傲慢地走过大礼堂,目空一切,仿佛周围的人全都是癞蛤蟆,Regulus兴奋的脸红彤彤的,却必须努力做出一副冷静高傲的模样。这个星光明媚的夜晚,格里莫广场将有一场盛宴,列席者是所有家族成员,也许还包括那据说已和堂姐订了婚的纯血统男人。贵族们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说不定还会提起那个不成材的逆子……
  Merlin哪,他为什么要考虑这些?
  Sirius向自己做了个鬼脸,转身沿着通往霍格沃兹的相反路径离开。他决不会承认自己下意识地来到这儿,只是为瞅一眼那个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的弟弟。


  July
  
  情报意味着先机,速度代表了胜利。
  凤凰社严格遵循这两条原则,争分夺秒与Voldemort的食死徒竞争。Dumbledore喜欢将局势描述得恐怖异常,依他判断,不出两年时间巫师界就将沦陷至“每天都有死亡,每天都是灾难,傲罗的数量急剧减少,就连高级官员也逃不了被列入黑名单的悲惨命运,整个世界血流成河”的地步。
  麻瓜?噢,黑魔王可能不屑下格杀令,然而总有那么几个食死徒的人生志向就是以屠杀麻瓜为乐的。
  这就是为什么Dumbledore要求Lily Evans密切关注麻瓜世界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可疑事件。
  
  “有什么特别的?”Peter敲门进来,被堆得满地都是的报纸期刊吓了一大跳,“这么多?”
  Lily闻言甜甜一笑,“光是伦敦地区的报刊种类就多达37种,我是指新闻时政类的,不包括《女性健康》《流行风》等无关紧要的品种。”
  他拿起最近的一叠报纸,水汪汪的小眼睛迅速扫过标题。但Lily很快将它们抢回去,转而塞给他放在右首的花花绿绿的杂志,“多谢帮忙,7月20日之前的我已经读完了,请搜索其他报刊。”她指指摊在桌上的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很多条目。
  「1979年2月22日,圣露西亚脱离英国独立。」
  「1979年3月28日,三哩岛核泄漏事故。」
  「1979年5月25日,美国航空191号班机在芝加哥坠毁,273人罹难。」
  ……
  在抄录文字之后通常还有Lily字迹漂亮的评注,像Voldemort插手此事件的可能性分析等,条理清晰,无可挑剔。不愧是出自格兰芬多第一才女之手。
  Peter惊叹似地赞美着,顺手拿过最新一期的杂志,7月号,封面是一个微笑的女性,怀里抱着个金发碧眼的小婴儿,他们被着一群白大褂簇拥在中央。  
  “路易丝·布朗——全球第一例试管婴儿周岁纪念?”他困惑地眨着眼睛,“Lily,你能解释一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甩甩那头深红色长发,从成堆的时事新闻里探出脑袋,“7月25日的新闻回顾?相信我,那与食死徒无关,单纯就是麻瓜医学的新突破罢了。”
  他看起来更迷茫了,麻瓜出身的女孩决定暂时放下工作,满足一个巫师正常的好奇心。
  “据我所知,试管婴儿是经由体外受精而诞生的婴儿,有人说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但对于不能通过正常途径获得后代的夫妻而言……哦,没错,总有些人会在结婚很多年后还无法生育的……”她忽然停下来,对朋友脸上浮现的诡异笑容提出严正抗议,“你真的在听吗,Peter?”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和James结婚。”
  前任女学生主席的脸色顺利向熟透的水蜜桃转化,虽然只有一瞬,但速度之快足以让人以为Peter Pettigrew对她施了变色咒。
  “Wormtail!”她叫着通常只有Marauders互相称呼所用的名字,碧绿的眼眸闪闪发亮,“是James叫你这么问的?”
  通常Lily的眼睛这么亮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Peter深知这一点,他慢慢往门外退去,一边打着哈哈,“我、我只是很想知道罢了,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为了James的终身幸福——”他看见Lily的手探向桌角的魔杖,终于转身撒腿就跑。假如Sirius在场,准会评价他是窜得比耗子还快。
  Lily瞪着那道空虚的走廊,终于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确实很想给某人施个恶咒。
  那个有着凌乱黑发和瘦削身材的胆小鬼,平时嚣张得天不怕地不怕,关键时刻却连求婚的勇气都没有。天晓得她等那句话等了多久。


 
 August

  Remus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他原以为凤凰社成员交流情报会选在一个隐秘的场所,比如光线有些不足但非常安静的小房间,而不该是他现在站着的被婴儿的尖叫声填满了的育儿所。
  “真抱歉,Remus,他们是我妹妹的儿子。”
  屋子的主人勉强笑了一下,仍旧努力摇晃着怀里声嘶力竭哭喊着的小婴儿,试图使他安静下来,同时不得不朝摇篮里的另一个婴儿挤眉弄眼逗他开心。Remus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孩子头上为数不多的鲜红色毛发,沉吟道:“我想他不过是尿裤子了,也许一个清洁咒就能让他满意。”
  Gideon Prewett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的,Molly特意提醒过我,可我忙得全忘了……”他抽出魔杖挥舞了一下,“多谢你了。照顾一群不超过六岁的小男孩绝对是场不折不扣的灾难,他们简直无时无刻不是搜尽了小脑瓜里的一切主意要和我对着干,只有Merlin才知道我怎么会昏了头答应替她看孩子的——”
  “我猜她很忙?”
  “非常非常忙,想想看,家里已经有三个年龄相差都不超过两岁的男孩,现在又添了一双特别能惹祸的双胞胎!今天下午Arthur和Molly不得不去采购生活必需品,他们认为这两个孩子留在家里会被哥哥们折腾死——我们抓紧时间谈正事吧,Remus,你说Goyle前天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出现在德文郡?”
  
  谈话期间,Fred尖声哭叫三次,George就地方便一次,Percy将牛奶洒得到处都是一次,Bill和Charlie小哥俩滚倒在地板上掐架两次——两名凤凰社成员不得不三番两次担负起临时保育员的职责。
  “不,不行,Molly会谴责你干扰了孩子的正常发育。”Remus在第二次制止Gideon给双胞胎施昏迷咒和噤声咒的时候平静地劝道。
  Gideon留恋地望了一眼魔杖,有些不情愿地将它收好。
  “我打赌Arthur天天都迫不及待希望男孩们尽快长到11岁,这样他就可以逃过从早到晚忍受亲生儿子折磨的悲惨命运而将重担子丢给霍格沃兹了。”他咕哝道。
  “啊,Arthur Weasley是个很正直的巫师,而且他也在魔法部工作,对吗?”
  Gideon警惕地瞥了眼Remus,迅速摇头,“别打他的主意。我们的人手的确不够,很不够,可是我想Dumbledore即使是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也会同意不把Molly和Arthur拉进伙的。他们有一大群孩子要照顾呢,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小男孩失去父母的后果……为凤凰社干活可不是个有安全保障的职业,是不是?”
  接下来,Weasley兄弟的舅舅调侃似的拍着Remus的肩膀,笑道我们这样的单身汉才是最合适出生入死的理想成员啊,虽然这几个小孩给我惹了好大的麻烦,但是我就是愿意为创造一个适合小孩子成长的和平世界而奋斗,为此死掉也无所谓。Remus静静听着年长者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誓言,骤然觉得有股深沉的热量埋入心底。
  “为了我们的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他低声道。


  September
  
  Sirius和James差一点死掉。他们在追踪与窃听食死徒时过于冒进,不幸被对方察觉。
  好一场街巷混乱大决战。
  红色和绿色的疾光嗖嗖嗖地在窗格子和旧木箱之间穿梭,偶尔迸出可怕的火花。Sirius敏捷地跳过一排矮柜,缩身躲到长桌底下,伺机向那三四个穿黑袍子的家伙发射昏迷咒。他探出脑袋时恰好瞅见一道致命的绿光往他的好友疾驰而去,此时James的视线只顾盯着相反的方向了。
  “不——!”他不顾一切喊叫着从藏身之处跳出来,一个劲儿地吼着障碍咒。
  要不是Moody和Bones及时赶到,恐怕打遍霍格沃兹鲜有敌手的Marauders当场就得战斗减员半数。Sirius惊魂未定地唤着James的名字,却见后者灰头土脸地废墟里钻出来,猛晃脑袋抖落沾在头发上的碎玻璃和木屑片,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扯出个大大的笑容。
  “我想我们得好好补补潜行和跟踪这门课了,Padfoot。”
  他竭力掩饰恐惧,但谁都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稚气未脱的年轻人也许终于意识到凤凰社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其实也就是阿瓦达索命咒的射程那么远。年少轻狂不是玩命的好理由,随时准备牺牲还需要更高尚的信念来支撑。
  There's something worth dying for.
  半年前校长第一次提及这句话时,浅蓝色眸子里射出无比坚定的光芒,正是这股由敬仰而生发的激情鼓励他们走上这条可以说是不归的路途,而现在想来,Dumbledore的半月形镜片后面似乎还隐藏了深深的慈悲,或者说是怜悯。
  
  James死里逃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Lily求婚。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人生首要大事绝对不能再拖延了。假如下次工作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舍得让最心爱的女人一辈子嫁不出去?
  Remus笑道你这么想可就太低估格兰芬多之花的魅力了,Sirius环顾四周问你们觉得我有没必要把这话原原本本转告未来的Potter夫人,Peter望望在房间里焦躁踱步的James,小心翼翼地说需要我帮你去买玫瑰花吗。不管怎么说James的求婚过程还算顺利,尽管他叫她名字时那个结巴程度简直可以和六年级时第一次练习守护神咒相媲美——Evans小姐始终是对付他的小聪明和帅气劲的克星。
  Lily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句干脆利落的我愿意。
  然后她抽出魔杖临空挥舞,门板消失了,其余三个Marauder叠罗汉似的摔进来。James来回望着大家,不知该先亲吻未婚妻还是先给这几个损友念个恶咒,但最终他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October

  人们说十月的最后一个夜晚能出现奇迹。
  Lily独自走在对角巷,明灭不安的暗橙色灯光将街道打扮得鬼气森森,一抬头就能看到咧着嘴的南瓜。
  James去英国北部执行一项机密任务,临走时他恋恋不舍亲吻她的动作和过去每次约会结束快分开时的表现一模一样。真怪,Lily抿嘴笑起来,她竟然会和一个讨厌了整整六年的家伙结婚,而且心里还满溢着如愿以偿的感觉。
  现在她打算采购些有趣的装饰品,给明晚回家的丈夫一个迟到的惊喜。家里自然不能与用漫天星斗般的千百盏南瓜灯点缀起来的霍格沃兹大礼堂相提并论,但是,这是仅属于两个人的万圣节! 想到这她就满心的迫不及待。
  她兴致勃勃地参观沿途店铺,耳畔时不时飘来小孩子缠着母亲要这要那的撒娇声。很好,这表明巫师社会里不流行那套Trick or Treat的把戏,或许是因为麻瓜孩子热衷扮演的仙女呀狼人呀巫师呀吸血鬼什么的在这个世界里都太过真实,反而失去了独特的魅力。
  她怀念童年时代懵懂的麻瓜生活。
  Petunia牵了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上高高的台阶,挨家挨户敲门。姐姐负责提着装糖果的小篮子,她则逢人便口齿清晰地重复着要挟的话语,直至对方乖乖认输。脆生生的嗓音在夜空里传送得很远很远。直至霍格沃兹的来信结束了她的麻瓜生涯。
  哦不,不对,Lily提醒自己,在那之前就已经……是住在蜘蛛尾巷的脏兮兮的小男孩,是他阻止了小女孩继续编织对魔法和仙境的无边无际的美梦,转而用一种更加现实的理论填补了她的童年。
  Severus。
  第一次领她进入魔法世界的Severus,被分院帽送进斯莱特林的Severus,隔着长长餐桌偷偷观察她的Severus,与James他们势如水火不共戴天的Severus,放纵自己堕入黑暗深渊的Severus……
  Lily突然因惊诧睁大了眼睛,她看见脑海里的那个人就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Sev……”脱口而出的,依旧是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的昵称。
  “你堵在翻倒巷入口发什么呆?”轻柔而微含讥嘲的语调,正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鲜明的斯莱特林特色。这使得Lily怀着几分痛楚地记起,她和他早已分道扬镳。
  “那你呢,Snape,在这个地方准备做什么?”Lily越过他的黑色长袍,敏锐捕捉到翻倒巷深处的几个可疑身影,反唇相讥,“和你那群可爱的食死徒同伙开个温馨甜蜜的万圣节派对?”
  出乎她意料,她的童年伙伴动了下嘴唇,却没发出任何驳斥的声音。他从头到脚打量着她,视线停在银光闪烁的左手无名指上,随即偏开目光,整了整自己的袍子下摆,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深沉的背影。
  
  两天后的凤凰社内部情报证实,万圣节前夜,食死徒在翻倒巷里开了个高级别会议,可靠消息称Voldemort本人也在出席者之列。现场只留下两具毫无外伤的冰冷尸体。有人认出了这两个常在附近出没的流动摊贩。
  “无辜的人……他们只是不幸在那个夜晚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而已!”Alice轻声道,圆润的脸蛋因怒火而涨得通红。
  Lily没有答腔。沉默汹涌地淹没了多少秘密。


  November

  黄铜烛台,糙石墙壁。寒冬余留的灰烬静悄悄地躺在壁炉里。
  窗帘紧垂着,光线有些昏暗。
  长条桌子两边坐着一些人,三三两两地小声交谈着。
  只听“哐当”一声,有人推开沉重的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的模样很有些怕人,一只带魔法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将屋子里的人或热情或惊疑的神色尽收眼底。来者很小心地关上门,将始终紧握在右手的魔杖对准桌子中央,声音严峻。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选在这种地方聚会!太危险了——”
  离他最近的巫师笑起来,同时继续努力揉平自己蓬乱的稻草色头发,“你太多疑了,Moody。破釜酒吧很安全,Tom从不干涉客人们的事情。而且,Dumbledore当然会确保万无一失。”
  “说到Dumbledore,他上哪儿去了?”旁边一个仪表端庄的文静女巫插口道,“另外说一句,Sturgis,我要是你的话,会先试试束发咒。”
  “这提议听来不错,Emmeline。哦,早上Dumbledore给这儿布置完保护咒语就回霍格沃兹去了。”
  “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尽管心里还有点不满,Moody还是大步走到长桌的一头坐下。被公认为最出色傲罗的他,耳朵与眼睛一样灵敏,闻得风吹草动就立即将视线投向左侧,粗暴地大声道:“你们说什么?”
  “先生,我们不过是在猜Dumbledore教授为何急匆匆赶回学校。”戴眼镜的黑发青年无畏地迎上他的目光,“也许,有些顽皮学生惹出了些让他脱身乏术的小麻烦,这在霍格沃兹简直就是焦躁等待圣诞假期的孩子们的传统宣泄方式。”他俏皮地朝对座皱眉的娇妻挤眉弄眼,引得身旁的朋友们再一阵大笑。
  疯眼汉上下打量他们,挑剔地拧着眉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凤凰社里多了这些刚刚毕业的孩子?”
  “从我们意识到局面的严峻性开始。社里需要人手,Alastor,你很清楚这一点。”另一个巫师说道,他看起来比其他人年纪大很多,“部里的人未必可靠,Amelia经常忧心忡忡地告诉我,她怀疑有很多官员在背地里与食死徒勾结在一起。”
  “但他们连傲罗培训都没接受过!太天真了,又太冒失……”
  “别小看了年轻人,Moody,他们很棒,迄今已成功完成了好几项任务。”
  这些评价缓解了资深傲罗的顾虑,但他的眼神依然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好小子。”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得问你们点事儿。”
  “随时候教。”Sirius挑战似地望向前辈。
  “凤凰社的工作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都准备随时去死了吗?”
  “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有年长的成员动了动唇,似乎想怪Moody说得太直接,然而谁都没有真正插嘴。
  “黑魔王的力量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任何敢与他作对的人都将成为食死徒追杀的目标,而要折磨一个人决非只有杀戮一种方式。”Moody冷冷道,语调里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威胁意味,“你们也做好随时忍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的准备了吗?”
  短时间的鸦雀无声。疑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很温润,很随和,与坚定决绝的语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的,我都准备好了。”
  “我也是!”“当然!”James和Sirius经Remus这么一说,犹如大梦初醒一般争先恐后喊道。Peter的答案完全被他俩淹没, Lily则在座位上用力点着头。
  难以察觉的笑容闪过Moody布满伤疤的面容。
  “我想,在Albus赶来之前,我们最好先互相交流这半个月的新局势。谁先来?”  


  December
  
  好多人围在一台奇特的银色仪器前面,紧张地议论着。
  “想出这个主意的家伙简直是疯了!”Sirius抿了口甜酒,呻吟道,“在Voldemort和他那些行动不经过大脑的食死徒设法追杀任何一个凤凰社成员的时候拍集体照!还不如直接送份名单给他呢,那多省事。”
  旁边有人重重咳嗽了两声,却是经常性神经过敏的疯眼汉。Sirius缩缩肩膀,往James身后挪了两英寸。不过从Moody踏进这间屋子起就不断嘀嘀咕咕些没人听得懂的词句的态度来看,就反对合影一事,他与Sirius属同盟军。
  James用力拍拍朋友的肩,安慰道:“没人会把重要文件到处乱放的,哥们。”
  Dumbledore挥舞魔杖,结果仪器冒出一缕轻烟,在众人关注的目光聚焦中袅袅上升。
  “我觉得教授的意思是要给后世留下个珍贵的纪念,你知道,没参与战争的人们可以借此了解我们的作为,特别是,呃……我们的孩子。”
  “孩子!”Sirius闻言瞪圆了眼睛,“Prongs,这特别适合你的情况!快,抓紧时间申请多领几张照片留给你未来的鹿崽们,不然Lily可不会轻饶了——”
  “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哦?”杏绿色眼睛的年轻女子从Hagrid铁塔似的魁梧身躯后钻出来,“你们在聊我么,亲爱的?”
  跟老友们混在一起就做不到言行成熟的丈夫抓着一头永无改进的乱发开始打哈哈。
  桌子上的仪器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观众的惊叹声中不断伸展出新的银色部件。
  “我有点害怕。”Peter打了个寒蝉,声音闷闷的,“Dumbledore像是在预言我们在场的人都活不久了,所以才需要尽早拍照给后人留点儿什么。”
  Remus纠正道:“不,Dumbledore教授从来不喜欢预言,他甚至还认真考虑过撤销占卜课。”
  “就是嘛!坚强点,Wormtail,反正我们也不怕死。”
  终于,长须飘飘的老教授最后一遍检查了自己发明的魔法仪器,宣布一切准备就绪,请大家找好位置——站着还是坐下都随各人高兴——准备合影。顿时好一阵混乱,有人向前排靠,也有人往后躲镜头,房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校长只是站在一旁捻须微笑。  
  “3、2、1——”  
  随着袍子里魔杖的轻轻一甩,Dumbledore的照相仪器将在场的凤凰社定格在一张小小的相片里,真实的人物被栩栩如生地复制到纸制平面,不因个体死亡而消失,不因时间流逝而褪色,永远地生活在施魔法的时刻,也就是他们都还能欢笑着挥手致意的这个时刻。
  
  近十六年后,Alastor Moody将这张相片拿给大难不死的男孩看。那时候他头发花白,全身伤痕累累,连鼻子都缺了一大块肉。但他还拥有清醒的头脑和生命,仅凭这一点就比早期凤凰社的另一些人幸运得多。
  继承了父亲的容貌与母亲的眼睛的男孩其实也隐藏在这相片里,以十二周胎儿的身份躺在母亲的子宫中,无意识地享受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长大后的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观察相片,紧紧盯着那些他所认识的人们,心头发紧,鼻子酸酸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愧疚,让他痛楚,也让他愤恨。可是从那些会移动和微笑的小人儿身上捕捉到的终究只是虚像。他太年轻,从来没有机会真正了解他们。
  
  他看见Lily和James Potter之间隔着Peter Pettigrew,却不知道当时是她主动邀请正愁无处容身的Peter坐在自己与丈夫之间。
  他看见Sirius Black站在James身旁,却没留神当时他揽着最好朋友的肩膀笑得东倒西歪。
  他看见Remus Lupin没与朋友们站在一排,却未注意当时他远远望着最重视的那些人,嘴唇翘起了微小的弧度,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看见Alice和Frank Longbottom,却看不清他俩在身后悄悄手牵着手,将爱情无声传递。
  他看见Gideon Prewett,却从未想过他就是Weasley夫人的兄长,为保护那个将容纳使他头痛得很的外甥成长的新世界而献身。
  ……
  他看见Marlene McKinnon,拍完相片两周后她即遭杀害。
  他看见Benjy Fenwick,他最终死无全尸。
  他看见Edgar Bones,他与全家一起被害。
  他看见Caradoc Dearborn,他失踪至今。
  ……
  还有更多更多素不相识的巫师,他甚至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生者从未如此感谢Dumbledore提倡过这次存留形象的活动,让他们能有机会认识和缅怀那些逝去的英雄。那些鲜活美好的生命默默归于沉寂,相片只是在他们曾经生活和奋斗过的世界上投下的影子。然而,通过种种方式留在活人心里的记忆是真实的,有足够多的材料就能还原出一个接近真实的人,就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而Harry Potter注视着的相片,无疑能将他带回父母由稚嫩走向成熟的那个非常年代:1979。


  由一张新闻相片拉开序幕的1979年,也在圣诞之后的凤凰社合影中走向尾声。
  平静而动荡,温暖而忧伤——这就是看似平凡的这一年最好的注脚。
  
  
  END

  

  多么CJ啊……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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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2007-08-28 22:10:23 匿名 218.83.*.*

    最近感冒发烧。。云南回来后再看你的文。。。
    真强,可以达到中篇小说的字数了。。。
    对于一个有些虚弱的病人来说,扫一眼,晕。。。。

    天气多变,要注意身体,尤其是云南气候本身就很奇异的情况下……祝旅途愉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后两本HP你没看过吧?
    我总觉得这长度该叫短篇;中篇小说应该是多少字?挠头~

  • 2007-08-29 02:50:47

    首先,我还要准备答辩;其次,我还没看HP……
    另外,我一多年损友看了HP后吓得怕怕地说,HP是恐怖小说……

    天大地大,毕业最重要,由此可推答辩比消遣更重要。
    HP是很好玩的,嗯嗯,对OTAKU达人和同人女同样适合,看看这五花八门的配对吧,看看满天飞的考据文吧!
    另外偶以整整六年的HP迷的身份郑重担保,这就绝对不是恐怖小说!有点怕人的是改编电影,那个阴森哦,那个压抑哦……至于小说,官方定位是儿童文学,书店阿姨称之为童话系列,我最初当奇幻文学看,后来觉得批判现实的意味愈来愈重,看完终结本以后……泪花花得不知说什么好了……MS最终还是童话。


  • 2007-11-10 01:45:28 匿名 117.11.*.*

    找资料时看到这篇文,冒昧闯入希望没给您带来困扰^^b

    文很棒,那些仔细理清的time line真让人感动,亲世代的纠葛,巫师们的历史,由一张相片凝在了永远的1979.
    Weasley家庭保育员那里萌到内伤,太赞了,以及Black家族实在是永远的痛...
    表白无能请见谅,非常喜欢这篇文.

    谢谢你的表白。(脸红///)
    很惭愧,萌HP这么多年,唯一写过的就是《1979》,还是HP7直接催生的怨念。亲世代全灭的结果让我在掀桌之余非常非常想为他们留下些什么。
    在JKR的世界里凤凰社出生入死的多年奋斗终究敌不过一个懵懂的救世之星,当最后一个知晓过去的人都倒在战场,年轻的一代抛却了过去迎向干净明澈的未来,那些记忆仿佛无声湮没于历史长河。可是读者会记住那些将风华岁月奉献给正义的人们,永远的Marauders,永远的Lily,永远的Snape,永远的凤凰社,以及更多连名字都没在HP正文里被提及的英雄……
    再一次感谢认真看完的你^.^


  • 2008-01-26 20:04:25 匿名 211.166.*.*

    我是被打动了的路人甲。
    我对亲世代的了解是从sirius开始的,慢慢的才解除了james,remus,lily,等等等等。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专注地去考虑有关于亲世代的种种,因为一个无敌的sirius让我认为亲世代就开始绝代的风华,就该是处处弥散着苍凉孤独和绝望的影子。
    直到看到这篇文章,我才真正意识到:亲世代其实跟子世代有什么区别的,照样是曾经年少轻狂,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而且,我突然觉得,其实亲世代并不是一个悲剧,我心心念念的sirius其实不过是到了彼岸的天堂,那里有他让自己36年人生不后悔的朋友,有他铁马冰河的过往,有他那令子世代终是仰望的爱。
    于是,终于释然。
    很喜欢,这篇文章。
    p.s.我恨验证码。

    YCUL的验证码又不听话了么……无奈摊手……
    路过的小猫,谢谢你的喜欢。能把一个子世代的迷拉进亲世代那个轰轰烈烈地从青春恣扬到苍凉悲壮的世界里,我很满足地说,写文的目的达到了。


  • raphael
    2008-02-04 19:35:16 匿名 210.73.*.*

    其实是刚刚突然发誓一定要找到1979的作者。因为大人在hpfans昙花一现留下一篇神话以后就不见了,呵呵。

    关于一九七九的评论我在大人留在哈爱的帖子已经废话太多了,只能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被一篇文章打动过了。所以私心还是想要看到更多大人的文。

    raphael再拜

    神话0_0……太抬举了,这个绝对不敢当的。

    1979是被DH生生震出来的,笑,那个时候心潮澎湃涌动得厉害啊~
    不久以后爬到别的墙头去了,HP那边跑得比较少,真是不好意思……
    前些日子回哈爱看过一眼,发现文章置顶,自己也惊了。


  • raphael
    2008-02-04 19:47:10 匿名 210.73.*.*

    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说。
    hpfans的有声书制作组将大人的文章制作成了有声书,地址是http://www.hpfans.net/forum/thread-41289-1-1.html,这次找大人也是因为哈爱制作有声书的时候因为用的是站内的文章,大家平时说话比较多,所以通知作者请求授权的环节就没有注意,结果时间长了就遗漏了授权这个关键问题。再次向大人道歉。也请大人以后多多光临哈爱。

    raphael

    哈爱有声书制作组看上我的文是我的荣幸,大家都辛苦了,鞠躬~
    实在有点意外呢,嗯,更多是惊喜。^^
    我会去听的,很期待~

  • 2009-06-26 22:32:18

    好喜欢这篇文章~温暖以及亦淡亦浓的悲伤.......当年在哈爱置顶前我就有拜读过~前些时候突然又想看一遍但发现哈爱里的看不了了...所以找到这里来了~

    会喜欢这篇文的人,想必都是对亲世代有爱的。真诚道一句,谢谢你。
    刚刚回哈爱看了一下,论坛挺正常的,于是我也重温了一些几乎淡忘了的事物,涌动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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